衡玉问:“怎么了?”


“没什么。”晏锦笑道:“这块儿玉不错。”


衡玉也笑了笑:“一位长辈所赠。”


晏锦便不再多问。


而他的照应,十分地实际。


路途中,好吃的好喝的好玩儿的,一股脑地往衡玉一行人这儿塞,上到蒋媒官,下至随行小吏,都被他安排的妥妥帖帖。


大家都很高兴,毕竟如今这年头,这样的冤大头……咳,这样值得深交的知己可不多了。


蒋媒官对晏锦尤为满意,听闻对方还未娶妻,更允诺日后定要替对方说一门好亲。


晏锦当场施礼道谢,只说自己的终身幸福便交托给蒋媒官了。


一路有晏锦陪着说笑玩闹着,衡玉倒也不觉路途漫长枯燥。走走停停半月下来,车外景色由温山软水逐渐变得开阔粗犷,眼看营洲城便在眼前了。


一行人于天黑之前抵达,却被守城的士兵拦在了城门外。


第015章 “好东西”


“战时无干人等禁止出入城门!”


“我等乃是奉圣人旨意前来。”打头的护卫拿出令牌,亮明身份。


马车中的蒋媒官也立即取出圣旨,下了马车,好声好气地笑着道:“诸位官爷行个方便……”


她可不是傻子,会认为区区一道圣旨便能叫她在这离京三千里外的营洲城横行。


果然,那些士兵见到圣旨也并无丝毫惶恐,例行公事辨别罢真伪,适才抬手行礼,“诸位有圣命在身倒可破例放行,只是马车必须查验。”


那几名护卫闻言脸色有些难看起来,却也只能冷声道:“请便。”


衡玉等人皆下了马车。


看着那些士兵当真去查验她们的行李,吉吉小声说道:“这些人还真是嚣张,半点都不将钦差放在眼中……”


也难怪私下有人揣测营洲节度使有不臣之心……


“不是嚣张,是必须如此。”衡玉看着那些士兵,道:“营洲地处边境重镇,如今又是战时,若不严加防备,岂不要成了筛子。”


若这位萧将军因此便要背上嫌疑,她倒觉得十分冤枉。


一旁的晏锦闻言露出一丝笑意:“若天下人心皆能如小十七一般清朗便好了。”


吉吉气得咬牙:“都说了不要再这般喊我家姑娘!”


“好了。”衡玉及时打断二人的嘴仗,交待道:“入城后皆要慎言。”


“是。”吉吉应下,不忘瞪晏锦一眼。


晏锦也笑着抬手,仿佛很是恭谨地道:“一切都听小玉儿的。”


“诸位可以入城了。”那些士兵查验罢便放行,并不曾有刻意为难之举。


城门很快被打开。


入城后的景象让衡玉有些意外。


“铺子照常开,街上这么些人……不是说在打仗吗?”吉吉透过打起的车帘往外瞧着。


衡玉若有所思。


虽说近年来营洲多战事,尤其晋王之乱后契丹奚人两蕃勾结突厥频频作乱,不平静才是常态。可战时城中仍能有如此景象,无疑是百姓信赖这位萧将军和其手下卢龙军的表现。


萧牧在此扎根不过三年,威信却已是立起来了。


再有那则关于藏宝图的谣言……


据说当初晋王之所以造反,便是得了可撼天下的藏宝图做依仗,可晋王之乱平息后,却未搜找到有关藏宝图的踪迹——于是渐有人猜测是萧牧私吞了藏宝图。


如此之下,朝廷待这位萧将军,难免要生出忌惮与猜疑。


而因着这个传言盯上营洲城的,又不知有多少双眼睛。


车窗外,入城后改骑了马的晏锦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街上的摊铺与行人——确切来说,是长得漂亮的姑娘。


“小玉儿,晚间得空,我带你去吃酒!”他头也不转一下提议着。


“好啊。”衡玉刚应下,便见他的眼睛正落在前方的一座花楼上,楼外有姑娘正挥着香帕揽客。


这还……真是不拿她当外人啊。


“这位郎君该是外地来的吧?”


晏锦的马行得很慢,在路过街尾时,一名书生打扮模样的男子追上来问道。


“正是。”晏锦勒住马,笑着看向对方:“不知阁下有何指教?”


“在下这里有来营洲城必买的好东西……”书生指了指自己的夹袍衣襟处,压低了声音道:“郎君必然会感兴趣的……”


晏锦眼睛微亮。


落魄书生为谋生计,自画贩卖艳情话本……这场景他熟啊!


于是当即下马。


“郎君请随我来……”


书生谨慎地看一眼四下,拉着晏锦去了一旁的胡同处。


衡玉听着了二人的对话,见晏锦离去,自认也是猜到了大概。


大约半刻钟后,晏锦折返回来,却是透过车窗将一沓画纸丢给了她。


衡玉捧着一摞画纸瞪大了眼睛——也不必


不见外到此等地步!


“晏公子,这是些什么东西?”吉吉问。


重新上了马的晏锦微微一笑:“来营洲城必买的好东西。”


这笑意略显僵硬。


衡玉这才展开细看,只见其上描得是一名身穿盔甲的年轻男子打坐的画像,其上所写则是——定北侯萧牧?


画像两侧另画有各种符咒,横批——有求必应。


这且是其中一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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