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,晚饭也不吃,就一直重复地听着那条录音带。


一遍遍温存母亲那熟悉的声音,所有的记忆仿佛像一把爪子,狠狠地将她拉回当年。


闻颖双手捧着宁喻的小脸,柔声安抚着:“宁宁,听话,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要说话,知道了吗?”


宁喻不明所以,但能感觉出母亲跟平时不太一样:“妈妈,你会离开我吗?”


“不会。”闻颖抱紧她,“妈妈不仅不会离开你,还会永远保护你,让咱们宁宁永远幸福地长大。”


宁喻不安的心总算平复下来:“好。”


可很快,宁喻就亲眼看着闻颖被两名歹徒扯住头发,像扔垃圾一样把她甩到石壁上,一拳拳地在她身上招呼,闻颖口吐鲜血,眼神逐渐涣散。


她倒在地上,睁着眼望着宁喻,嘴里还无声地说着:“宁宁,乖……别看,快闭上眼。”


“妈妈!!”


宁喻哭得不能自己,爬过来想阻止他们对闻颖的暴行,可她当时太小,根本保护不了闻颖。


混乱之际,她直接一口咬住其中一名歹徒的大腿,狠狠地咬,血腥味充斥口腔,下一秒她就被一只脚踹飞到墙上。


“宁宁!!”


“妈的,竟敢骗我们!”一名歹徒咬牙切齿道,“把她给我带出来!!”


闻颖在混乱中苦苦挣扎,最后还是被他们强行带走。


宁喻所有跟闻颖有关的记忆都停留在这里,再次见到闻颖,就是她冰凉的尸体。


如今再次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,像是干涸许久的田,遇到甘霖,宁喻疯狂渴望这道带给她温暖的声???音。


宁喻躺在床上,双手抱着手机,手机里重复着闻颖的声音,在这安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,延绵不绝。


眼泪无声沿着眼角滑落。


占行之下班回到家没看到宁喻,他眉头一皱。


最近宁喻一直住在占行之的御溪园,这也是他的意思。可今晚她并没有回来。


他打宁喻的手机没人接,连坐都不坐,直接转身离开,开车去她的住处。


来到宁喻的住处,输入密码进来,占行之看到她今天出门时穿的鞋还在,总算放下心。


他抬步往她卧室走去,看到昏暗的房内,床上那微微突起的一点,稳步走过去。


他拉开床头灯,掀开被子,看她睡得很沉,也没有叫醒她,只是低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
可就是这个动作,把宁喻弄醒。


宁喻缓缓睁开眼,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脸,愣了愣。


占行之抬手,把她额前的头发捋到一边,低声问:“怎么不去我那儿?”


宁喻一直看着他不说话。


占行之眸色一顿,明显感觉出她眼里的陌生。


“怎么了?”


“没什么,”宁喻移开视线,起身,“几点了?”


“快九点了,”占行之伸手想触碰她的脸,可她却下意识地偏了偏。


占行之手一顿,宁喻也愣住了。


气氛突然安静。


宁喻不敢看他的视线,翻身下床:“我先去洗个脸。”


占行之一手把她扯回来:“身体不舒服?”


宁喻垂下头,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

“那是怎么了?”


占行之总感觉她今晚有些不太对劲。


“只是觉得有些无力,”宁喻抬头看向他,“占行之,你抱抱我好不好?”


占行之把人捞进怀里紧紧地抱着: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。”


宁喻眼眶酸涩,无力地摇摇头。


她脑海里设想了无数遍的可能性。


母亲的死会不会跟邵蓝沁有关?


如果真的是邵蓝沁干的,她该怎么办?


她跟占行之之间,该怎么办?


她脑子一片混乱,内心痛苦的挣扎,更害怕……


她这一切的设想,会变成现实。


占行之安抚了她好一会儿,她的心情才算好了一些。


听到她肚子在叫,占行之剑眉一皱:“没吃晚饭?”


宁喻躺在床上,左手紧紧拉着他的手,与他十指紧扣:“减肥。”


“……”


占行之抽回自己的手:“老实待着,我去给你做。”


说完起身去厨房。


占行之在厨房忙碌,宁喻去洗手间洗了把脸,才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

占行之陪了她一整晚,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去上班。


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,占行之忙得焦头烂额,刚开拓的海外市场也需要他时常过去跟进进度。


他已经忙到学校也很少去了,几乎是半休学的状态。


本以为邵氏集团这次内部问题会很快解决,可眼看着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,问题不仅没解决,反而越来越严峻。


宁喻看着占行之为


了公司的事,日渐消瘦,不免有些心疼。


她经过询问,才知道原来这次邵氏集团最近开发一个大项目,投资上千亿,可临时资金出了点问题。


再加上邵云帆不肯同意签署合同,如果这个项目一直搁置,到最后,这千亿不仅会打水漂,给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,直接破产。


占行之作为决策权第一人,项目上任何问题,都得他承担。


“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”


“如果不经过邵云帆的同意,只能另外找合作方拉投资,”占行之揉了揉额头,“可我目前没人愿意冒这个险。”


占行之亲了亲她的唇,缓解疲倦和无力:“如果实在不行,只能先动用海外市场的资金填补这边,等挺过这一关,再想其他办法。”


“这样不是很危险?”


宁喻曾学过一些经济管理学,占行之现在的这个办法,无疑是最危险的,成功率只在百分之五,一旦输了,那就是全盘皆输,没有任何余地。


“是,我只能赌。”


占行之离开后,宁喻心事重重,无法平静。


她望着窗外的那棵枫树,良久后,她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。


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:“宁喻小姐可是想清楚了?”


“那条录音带另一半,在你手里?”


“是。”


“你是怎么拿到的?”


“当年邵蓝沁给我父母保管,但他们在一场空难中离世,这些东西就落在我的手里。”

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
邵庭鹤笑了笑:“她之所以这么做,宁喻小姐心里就没有一丁点答案吗?”


“……”


宁喻手指紧了紧,问出了这段时间她想知道,但有不敢面对的确切答案:“我妈妈的死……真的跟邵蓝沁有关?”


“不清楚,不过可以肯定,当时你母亲死之前,确实跟她见过面。”


“……”


宁喻垂下眼,沉默了许久。


那头也没有挂断电话,一直很耐心地等待她的回应。


半响后,宁喻才再次出声:“我会死吗?”


占行之,我们分手吧


“会,”邵庭鹤直接坦白,“不过我的人会尽全力保护你。”


宁喻勾唇,低低地笑了:“鹤二少,这场交易,不太值当啊。”


“值不值当,那就要看宁喻小姐怎么想了。”


宁喻沉默了几秒:“如果我答应你,你能不能帮占行之度过这次难关?”


邵庭鹤轻笑:“占行之有可能是你杀母仇人的儿子,你也要执意如此?”


宁喻手紧紧攥着地毯,眉头紧皱。


“鹤少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就行。”


邵庭鹤摩挲着手上的佛珠,眼里的笑,不达眼底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
……


邵庭鹤很快履行自己的承诺,协助占行之度过这次难关。


不仅如此,还主动退出邵氏集团副总的位置,把余下股份全部转卖给占行之。


占行之心存疑虑,目光冷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:“你想做什么?”